求你们去看处刑人吧。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双球】十年

【双球】十年

 

高木雄也觉得因缘这种东西,其实是一件很难解释清楚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想起一个人,然后就忽然发现他其实就在身边不远的地方。

 

他是说因缘,不是姻缘。

 

某天他走在大街上突然想吃蛋包饭了,于是随意的走进了一家小餐馆,忽然间就这么的想起了有冈大贵。大概是因为有冈那家伙圆圆的脑袋和蛋包饭很像吧,而且都给人一种金灿灿很阳光的感觉。然后,不经意的抬眼,居然就发现了这小子就坐在同一家餐馆的角落里,嘴里还叼着奶茶的吸管,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手机。

 

高木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招呼呢还是直接把蛋包饭往那小子脸上一盖,有冈就已经很眼尖的发现了他,口罩往下面拉拉,两眼眯起笑笑招呼高木过去。

 

“出来逛街?兴致不错啊。”高木端着蛋包饭坐过去,笑着调侃道。

 

“帮美岬出来买点东西……你知道的她最近又生了一个宝宝,忙不过来,我就顺便过去帮点忙。”有冈盯着他的蛋包饭,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高木叹了口气,内心却又莫名有些欣慰。于是他把蛋包饭又推过去,顺便为自己的肚子哀叹了一下。

 

“这么久不见,雄也你瘦了不少啊。”有冈埋头正吃着吃着,突然抬起头来感叹了一句。

 

“你小子真是出息了???”高木一巴掌轻轻的向他脑袋上招呼过去,“难道以前我很胖吗?”

 

“是啊。”有冈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一个很胖的不良。可吓人啦。”

 

高木刚想要反驳这个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臭小子,却半天都说不出可以反驳的话来,只好瘪了下去,郁悴的闷闷道:“生活艰难啊。不瘦怎么可能啊。”

 

十年了。

 

时间实在是过得太快了,谁也数不清一朝一夕花开花落之间的多少叹息声,也没人能在这轰轰烈烈宣泄而下的洪流里站在原地。

 

十年过于漫长,漫长到高木雄也都快要觉得25岁前的记忆全是美好的梦境。高木沉默了一下,扯了扯嘴皮子,然后还是很无奈的说道:“你倒是胖了不少啊,大贵。”

 

“你烦死了!”有冈嘴角抽了抽,“就不能夸夸我吗?这么长时间不见了。”

 

“呵,你好意思?”

 

“我怎么不好意思?”有冈说的理直气壮,“我这可不是在单纯的骗你的蛋包饭吃,我可是埋伏在路边挖情报呢!”

 

高木斜眼看他,表示唾弃。

 

“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冈突然叹了口气,“山田那小子从小就擅长捉迷藏,要真躲人躲起来的话,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跟小熊猫一样皮。说不定也就在哪个路边躲着吃蛋包饭呢。”

 

“……”

 

八年前,山田出了车祸。

 

那天那孩子笑嘻嘻的在乐屋里和他们告别后,挥挥手说想一个人去小河边散散步,然而不幸的被酒驾青年撞到。因为青年胆小怕惹事,撞完人就开车跑了,延误了最佳救治时间。

 

等到他们赶到的时候,山田的家人已经在医院里哭得天昏地暗,山田伯母都站不起腰来了,硬是被千寻架着,才没有瘫软下去。

 

他们被允许见山田最后一面。

 

有冈只是瞪着山田,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之后开始用左手抓自己的右手,再用右手抓左手,抓得鲜血淋漓,血糊满一身。慧看不过去想去拉住他,差点被他一巴掌拍的趴地上。最后还是他们几人一起架住他,把他打晕了了事。

 

后来有冈哭了很久,撕心裂肺,工作也不做了,整个人只是颓然再颓然。高木雄也觉得那是第一次看见有冈大贵那样,也是第一次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了什么。例如有冈大贵对山田凉介还没有说出口的话……什么的。

 

但是已经什么也来不及了。

 

后来山田全家都请了心理医生来进行心理治疗,他们把有冈也带过去了。

 

没人知道心理医生跟有冈说了什么。

 

再过了几个月之后,有冈提交了辞职申请书,人也不见踪影。再一次看到他的时候,都是一年以后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他和慧出来买点东西,正好看见有冈在钟表店里晃悠。他们冲过去正想把他狠狠地骂一顿,要是能塞进麻袋里暴打一顿是最好的,再绑回去见薮他们。然而他们两发现有冈已经忘记了山田出车祸这件事了。

 

他始终认为是山田那小子的浪漫细胞爆发,然后去周游日本了。

 

“可恶,居然不带我一起去!”有冈当时站在他们面前,一脸愤懑的抱怨,挥了挥拳头,很生气的样子:“看我不把他找出来,哼!暴打一顿!吊在杰尼斯门口打他屁股!”

 

他坚信是山田觉得太累了,而且他最近也不和他打游戏一起玩了,才决定出家脱离凡世的。于是他决定和山田一起捉迷藏,他来找他。

 

所以他们也陪着他,假装山田还活着,装久了,他也觉得也许……也许山田还活着,也许,东京墓园里那座坟墓是空的。也许小栗子和和小时候一样,只是喜欢捉迷藏,躲在楼梯储室里,谁也找不到。

 

如果这是真的,该有多好。

 

有冈吃完了蛋包饭,招招手让服务员过来结账。

 

如今三十四岁的他,还是一副童颜,仿佛从未老去。高木一瞬间觉得,如果这是在舞台上,那么底下一定还是震人心魄的尖叫声。

 

有冈显然不知道高木在想什么,付了钱之后便准备离开,看到高木中指上还带着的那枚海星戒指,于是笑嘻嘻的开口:“有空多来找我玩啊。最近千寻和美岬都说好久没看到你们了。”

 

“去去去。”高木挥挥手,“就是想叫我过去做家务吧?”

 

他们一群人以前总是喜欢去山田家胡闹,不为别的,只为了山田那闲下来没事做锻炼出来的手艺。

 

要知道那家伙做的寿司什么的,火锅什么的,中国菜什么的,就跟大厨是一个级别的。光看着就能流口水老久。他去的次数没有其他那几个厚脸皮的家伙多,但是仅仅只是去了一次,都足以让他念念不忘了。

 

他们当时竭尽所能,把山田家闹得沸沸扬扬,差点掀了屋顶,惹得山田还穿着粉嫩嫩的小围裙就操着锅铲出来打他们。

 

后来好在山田大厨任然继续行走江湖,不念旧恶,他们下次才得以继续去玩耍。

 

不过,那实在是太久之前的事情了。后来他再也没有踏足过山田家的大门了。

 

倒不是他怕山田伯父的肌肉,也不是怕千寻的毒舌以及美岬的傲娇,只是他一站在门口,便会想起,曾经有这么一群人,是如何开心的站在这里谈天谈地,家里有大束的鲜花和满满一篮的水果,白色流苏的窗帘轻轻飘动。打开电视,可以看见山田那家伙穿着小围裙,在厨房边忙活边时不时听他们说笑,会很开心。

 

他呢,盯着火锅中咕噜咕噜往上冒的气泡,金针菇随着红油油的漩涡上窜下跳,怀中的汪也“汪汪”地一声馋下了口水。

 

那场景实在太过于惨烈,不适合回忆。

 

那么多年过后,偶尔间只有开门时钥匙从包里掏出来的叮叮当当声,暖水壶烧开时咕噜咕噜的响声,雨水滴滴答答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他听见这个世界的声音,然后感觉自己孤独至死。

 

有冈已经走出去10米远了,高木忽然追过去,他诧异的转头,问:“还有事么?”

 

“那个……”高木嗫嚅地说,“我想摸摸你的头发,行不行?”

 

“雄也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有冈看到高木沉默的眼神,只得让步,“摸吧摸吧,真是……又不是没摸过,要我弯腰吗?”

 

“你小子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讲笑话。”高木弯下腰,轻轻碰触他那一头短发,还是那么柔软,软绵绵的像是云朵。

高木含笑目送他走开,自己站在路灯下面,默默的,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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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画一座挂满爬山虎的城,住着慈祥的老人,和他养的猫,朝南的阳光从不缺席。翻一翻年轻时存留的旧物,做一个长长的梦,回到十九岁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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